我和武磊去客场：淳朴的保加利亚人总是可爱的

体坛全媒体记者林德诺发自巴塞罗那

说起保加利亚的城市，不会有人能想到拉兹格勒。这个人口堪堪过万的小城，却孕育了一支保加利亚的“恒大”——甚至比恒大更神奇。长期在次级别联赛中打拼，毫无存在感的卢多戈雷茨，近年几乎垄断保超，并在今年的欧联杯上成为了武磊的对手。

我和保加利亚打交道，比其余记者同行更早。由于没有欧盟国护照，我必须提前前往保加利亚大使馆办理签证。保加利亚驻巴塞罗那的使馆刚建立，它没有传统印象中大使馆的庄严，而是包下了写字楼中的一个楼层，房间里弥漫着去甲醛的香水的味道。我办签证的次数不多，这里却是服务体验最好的一处使馆。只有三四名办公人员，服务质量和工作效率却都值得打上满分。“前两天你们队里中国球员才来办过签证。”大使姐姐对我说——这不就是武磊吗！

“拉兹格勒是个特别小的城市，但我还是希望你喜欢我们的国家。”办完签证，大使馆的大叔和我说。喜欢你们容易，喜欢一个国家就难了。尤其还是在拉兹格勒，这个颇有中国90年代色彩的小镇子。

由于交通极为不便，多数记者选择与球队同机前往。事实证明我们的选择是正确的。从巴塞罗那飞抵瓦尔纳，再包车前往拉兹格勒，无疑是最为方便的路线。但即使是这条路线，也耗去了全队半天多的时间。

“Buenos días！”登机时，武磊主动和当地记者们打着招呼，从业数十年的老记者也惊掉大牙。武磊的语言水平依旧一般，但只要敢说就绝不是坏事。新上任体育关系主管的卡普德维拉，平时与俱乐部的新闻部门一起工作。贵为世界杯冠军，他竟然在球队需要的时候客串起队务的工作，帮大家搬运行李。“小伙子，你该去健身房了！”我抬行李箱时没拿稳，行李箱差点滑落下来，这位世界杯冠军左后卫笑着拍拍我的后背。

“喂，别踩草坪！”上小巴前，在机场外排队等活的出租车司机用蹩脚的英语说。但没办法，一只脚都踏上去了，只好快步穿过草坪，并报以歉意的微笑。贵为保加利亚第三大城市，瓦尔纳的机场却小得可怜。

瓦尔纳至少有讲英语的出租车司机，拉兹格勒的英语普及度则不敢恭维。随队到达驻地“卡通”酒店，小巴司机师傅却听不懂我住在哪儿——好在步行十分钟就到了。贵为拉兹格勒最好的酒店，虽然听说内部设施不错，但是“卡通”酒店的外墙却酷似20年前建成的中国居民楼。

“卡通”酒店在小城南端，卢多戈雷茨球场则在北端。记者将驻地选在了市中心，好处就是可以步行抵达两个目的地。但损失总在意料之外，不知不觉磨蹭过饭点，晚上10点以后的拉兹格勒就成了一座空城。大街上空无一人，只有市中心的赌场还亮着灯。远方的卢多戈雷茨球场，几乎成了这里最晚入睡的地方。

西班牙记者们不想冒险，便选在一家牛排馆用次日的午饭。保加利亚当地货币和欧元的汇率在1:2左右，不过如果不看货币单位，价目表上的这些数字倒是和巴塞罗那差不多。“这家餐馆大概是拉兹格勒最美的地方了。”《阿斯》的随队记者说。我咂摸了一下，好像挺有道理。
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在拉兹格勒待了一天多，终于听到了流利的英语。两名从更小的小镇来上学的大学生，在这家不小的超市里找了半天，终于帮我找到了仅有的一款方便面：一小块面饼装在黄色包装袋里，浸泡上开水，调料包竟不能将汤水染上颜色。

“我们不是球迷，对卢多戈雷茨也毫无感情。”两位小伙与我闲聊，“他们太依赖那些高价外援了，青训反而做得不好。这边的小球员都不重视学习，踢球又踢不出来，这可不是件好事。”话音未落，一位穿着卢多戈雷茨外套的小球员走过来，在我们面前的路灯杆上贴了一张球队贴纸——这明明是球迷才会做出的事，不过至少他们对球队是真爱。

保加利亚信东正教。倒是在一家天主教堂外，张贴着数不清的A4纸，看起来像极了寻人启事，实则是为了纪念去世的人们。这样的纸张，在一些住家门外也可以看到。拉兹格勒唯一的景点是郊外的一座城堡，所剩的时间不足以买票进去参观，只好用谷歌翻译告诉出租司机靠边停车，远远拍下一张照片便作罢了。

赛前的卢多戈雷茨球场，几乎聚集了半座城的人群。球场自一块荒地拔地而起，走出围墙便是杂草丛生。“这绝对是世界上最好的球场！”一位球迷兴奋地对我说，全然不顾身边就是一座张着血盆大口的垃圾桶。球迷眼中，自家的永远都是最好的。

黑海沿岸昼夜温差极大，赛前大家都还能穿短袖，到终场哨响时气温就很低了。大家迅速做完赛后的工作，一路疾驰到瓦尔纳乘机返回。登顶积分榜让大家的心情都不错，小巴车里亮起蓝色的灯光，记者们则唱起了助威歌曲。“明天中国网站上的头条，会不会是‘马亲吻了首场胜利’？”早些时候听我说过“马钦”翻译成中文的意思，加泰电台的老记者打趣道。

到机场时，机场的餐厅正播放着比赛的回放，知道来者何人后，马上就换台了。球队上飞机前，达德尔叫住武磊：“Vamos amigo（走吧，哥们）！”摆渡车把最后一个登机的皮帕关在门外，全队差点把车给掀了，巴尔加斯急得直蹦，不过还是没够到车顶。我们有幸成为了瓦尔纳机场在当日的最后一架出港航班，凌晨五点抵达巴塞罗那，密集的赛程还在继续着。

也就是在昨天，由于手机误触，我又不慎拨通了保加利亚大使馆的电话。迅速按下挂断键，难免又想念起了这段旅途：还有机会再来吗？但愿有，不管还是不是拉兹格勒。这里很无聊，也有些落后。可我不仅没有因近期这里的种族歧视争议而苦恼，还认识了一群淳朴的人。人们的淳朴不能当饭吃，但淳朴的人总是可爱的。